“不用。”冯征道,“长安侯这三个字,在咸阳好使。出了函谷关,就是个累赘。”
他勒了勒缰绳,望着前头那条看不见头的官道:
“往后在外头,别叫我侯爷。叫东家。”
英布愣了愣,咧嘴一笑:“哎,东家!”
一路往东,过了三川,再折向北。
小半个月后,前头探马来报,热河城的城门楼子,看得见了。
城门口,两匹快马先迎了出来。
头一个滚鞍下马的,是须发皆白的范增。老人家七十来岁的人,一路从城里迎出来十几里,袍角上全是土。
后头跟着的,是张良。
“盟主!”
范增一把握住冯征的手,上下打量了半晌,眼圈红了。
“盟主瘦了。”
“哪有。”冯征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,“范老倒是更精神了。”
张良在旁拱手,目光在冯征身上停了一停,才缓缓道:“盟主一路辛苦。”
三个人往城里走。进了议事堂,刚坐下,范增就起身,郑重一揖:
“盟主,老朽有件大喜事,还没当面道贺。”
冯征一挑眉:“哦?”
“盟主得了世子!”范增声音都高了些,“书信半年前就送到了热河城,老朽与子房念了三遍!小世子名讳,可是冯昊?表字斗罗?”
“是。”
“好名字!”范增拊掌,“昊者,广大的天。这名字大气!”
张良也笑着拱手:“恭喜盟主。我等虽远在北地,闻此喜讯,亦与有荣焉。”
冯征摆摆手,脸上是压不住的笑:
“五个多月了,会笑,会抓东西。等这趟事办完,我带他来热河城给你们看看。”
“那敢情好。”范增笑得胡子直翘,“老朽这把年纪,就盼着抱一抱盟主的公子。”
笑完了,堂里静下来。
冯征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抬眼:
“说说吧。这半年,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