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增和张良对视了一眼。
范增脸上的笑,一点点收了。
“盟主,”他沉声道,“不好。”
“怎么个不好?”
“各部之间,还是有摩擦。”范增叹了口气,“项梁和田儋虽然都递了请辞的条陈,人也挪出了中军大营,可两家的兵,隔着一条滦河,仍时有口角。上个月,田氏的一队辎重路过项氏的地界,被扣了半夜,虽然后来放了,田荣还是闹到了老朽这里来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赵歇和魏咎,还是老样子。”张良接了话,声音不高,“要粮、要械、要名分,一样都不少要;真要他们出兵出人,一样都推得干净。”
冯征点了点头。
这些,他走之前就料到了。
“还有更要紧的。”范增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,“盟主,最大的麻烦,不是他们自己闹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匈奴。”
范增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入秋以后,北边就没消停过。一拨一拨的骑兵,专挑夜里来,烧帐篷、抢马匹、割粮垛。打完了不恋战,掉头就跑。”
“死了多少人?”
“人倒是不多,百十来个。”范增咬了咬牙,“可这一口气压不下去啊。”
他双手撑在案上:
“最要命的是——六国各部,前后派了四五回兵出去追。每一次,都是扑空。”
冯征握着茶盏的手,停在半空。
“扑空?”
“扑空。”范增重重一叹,“头一回是项梁亲自带的兵,追出二百里,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。第二回是田儋,追了三百里,追到最后,只捡到一堆马粪。第三回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说不下去了。
张良在旁低声道:“盟主,四五回下来,各部已经有了闲话。说盟主不在,连北边的蛮子都敢来欺侮;说这热河城,看着热闹,其实守不住。”
“还有更难听的。”范增声音发哑,“说盟主在咸阳享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