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这一幕,心里轻轻念了一句。
嬴政坐在上首,听罢这一句心声,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咧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端起酒盏,浅浅地啜了一口。
好戏,还在后头。
赢多一句“实非老夫本意”,把魏博推了出来,满堂的目光,便齐刷刷地落到了冯去疾身上。
谁都想知道,这位右丞相,要怎么接这烫手的山芋。
冯去疾缓缓起身,却不急着接话。他端起酒盏,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,这才含笑开口:“诸位,都误会了。”
误会了?
众人面面相觑。
“宗正为宗室子弟请命,是情义深重;诸位权贵肯让利,是高风亮节。”冯去疾笑着环顾四周,“今日之事,说到底,都是为了大秦好,为了宗室好。既然都是好意,又何来对错一说?”
他这几句话,说得滴水不漏,既把宗室夸了,也把权贵捧了,剑拔弩张的气氛,登时缓和了不少。不少人的脸色,也好看了一些。
冯去疾看在眼里,心中暗自满意,又悠悠补了一句:“只是,老夫有一事不解——宗正与魏中尉,是何时商议的此事?”
赢多一愣,老实答道:“昨夜。”
“昨夜?”冯去疾故作惊讶,“昨夜才商议,那倒是难怪了。短短一夜,仓促之间,有所疏漏,也在情理之中。此事,怕是要再完善完善才是。”
他说着,忽然话锋一转,看向冯征:“不过,老夫也有一问——这般要紧的事,为何如此仓促?莫非……是有人没把消息,提前告知诸位?”
这话一出,矛头直指冯征——这么重要的事,你长安侯怎么不提前让权贵宗室都知晓?
【好家伙,三言两语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还把锅扣我头上。】
【这老奸巨猾的功夫,当真是炉火纯青。】
冯征心里一阵腹诽,嬴政在上首,听罢这心声,也是暗自好笑。
这冯去疾,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。明明是暗地里联络宗室,到他嘴里,反倒成了“冯征没提前告知”的过错。